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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16 上地五年 之 南口篇上地五年 之南口篇
离开南口已近半年,对于一个住了5年的地方,难免有些怀念。 上地南口虽说在5环开外,但靠着科技园,且紧邻城铁线,倒也算人丁兴旺。 走之前,那里还开了华联,现在估计也是熙来攘往了吧。 宿舍楼是公司租来的,应该是90年代初的房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租不能卖。墙壁比较薄,梅雨季节,有的地方还会渗水。时间久了,变了颜色,远看去,竟像是贴了中国画的壁纸,颇令人玩味。 小区不大,但设施倒也周全。两栋白楼一前一后围成个口字,中间空出片地来,盖了车棚,立了路灯。还有小贩搭了些简易棚屋,平时送水理发,买卖日常用品。其间还散落着几个健身器,两棵春天会开花的树。 门口有传达室,记得刚来时,还是年轻的小伙子做保安,遇到提着大包小包进出的,都会询问一下,很负责。有善良的同事去嘘寒问暖,小伙很憨厚的说,没办法,物业交代了,一定要小心谨慎,这院子里都是出租户,可不能让任何人在没结清房款前就跑了啊。 后来,据说物业嫌招保安费钱,于是找来几个退休的老头看门,老爷子们冬天披件大衣在门房里睡觉,夏天在穿个背心在门房口摇扇,个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宿舍楼后,是体育大学的马术训练场,很有几匹好马。高头皓齿,体健毛亮,跑起来,尘土飞扬,煞是壮观。 过了体大,再往南两站地,就是颐和园和清华大学了。 所以,总体说来,上地南口是这样一个地方: 中关村科技园核心商圈,上地开发区南部门户,城铁边,南北通透,低层薄板,封闭式小区,24小时保安,绿化好,精装修,毗邻皇家园林,坐拥体大,鸟瞰清华,。。。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上地南口8号院。 小区门口有个小黑板,平时做信件通知栏,总能在上面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有的人已经离开南口很久了,却还是有信件不断寄来。也许是忘了变更地址,也许根本就未曾离开。 布告栏上的名字 看着你的名字 想起你的样子 恍惚间 就回到过去的日子
那时 我们年少 从没有害怕的事 总觉得 天地悠悠 任我风流 迟早变超人 拯救地球
那时 我们轻狂 从不考虑理想 老子姓人名才字栋梁 走到哪里都是榜样
那时 我们张扬 即使T恤发了馊 球鞋露着脚趾头 照样叫嚣着去踢球 出一身臭汗后 再点几个肉串 喝几杯小酒 面酣耳热中 让笑声充斥整个街头 偶尔 也有孤单的时候 感到寂寞烦忧 不知道 我这匹千里马 是否能遇到伯乐一展身手
不知道 家中的父母 是否还操劳依旧
不知道 长发飘飘的她 是否会为自己停留 就这样 时间 一点点的溜 我们 一步步的走
终于明白 兄弟 不是你做了什么头 我当了什么总 在推杯换盏中 说个不休 兄弟 是在模糊的未来前 即使一无所有 还能彼此鼓励 舔舐伤口
终于明白 很多事不能强求 生活这杯酒 并非总是香醇爽口
终于明白 有些人 注定漂泊 有些事 注定不会有结果 有些地方 注定只能是经过 宿舍都是普通民居,有两室或三室,每人一室,共用厅,厨房和卫生间。每间卧室都有一扇窗,相对于狭小的卧室而言,这个窗堪称硕大。 四季的风景挂在墙上 我有一间小屋 墙上有一面大窗户 四季的风景在这里演出 窗外 有蓝色的天空 偶尔飞过艳丽的风筝 长线的那头 跑过追它的玩童 窗外 有血色的泥土 却看不到成形的路 窗外 有棕色的骏马 马蹄声声如战鼓 骑士 从来不畏艰苦 哪怕迷雾 哪怕无路 只管前行 永远不问归处 窗外 有白色的大雪 雾霭重重 冰封了岁月 风霜阵阵 麻木了知觉 窗外 有紫色的闪电 炫目光芒如出鞘的神剑 雷霆一击 引山河巨变 窗外 有绿色的大树 枝繁叶茂像护犊的父母 再大的风雨也能拦阻
我有一间小屋 墙上有一面大窗户 五彩的世界从这里目睹 每年4,5月间,春暖花开,憋了一个冬季的鸟儿也开始放声歌唱。甚至半夜里,也总会为不知名的鸟叫声吵醒。窗外的枝头上,更不时有鸟飞落。慢慢的,这场景在记忆里便生了根,宛如心上的一面窗花。 窗外的鸟 昨夜没睡好 皆因一只鸟 它在咕咕叫 我瞪大眼泡 虽然我爱鸟 但我要睡觉 为了睡好觉 我要杀了鸟 公司为每个员工配备了基本的生活设施,计有床,桌子,椅子,书柜,电扇等各一件。没有衣柜,只有书柜,想来公司是希望我们多读书,少逛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吧。 书柜上的门把手 我们是书柜上的两个把手 我在左 你在右 天天厮守 我们是书柜上的两个把手 我们有同样的外表 身段 甚至结构 一切都完美的足够 我们是书柜上的两个把手 我们生来是为了开门顺手 打开门 就打开了通往知识圣殿的入口 打开门 我们也就分开了手 我们是书柜上的两个把手 我们可以相伴熬过时间的沙漏 却终不能逃脱命运的手 我们是书柜上的两个把手 把手 把手 只能肩并肩 不能手把手 同样是公司配备的设施,电扇就属于硬通货,只有个别宿舍有。而在办理退房手续时,公司的账面上居然没有记录这唯一的电器。可怜的电扇,就这样没名没份的陪我度过了5年的酷暑。 风扇与电的爱情
当秋天的叶舞出第一抹黄时 我们分开 当冬天的雪画出第一道白时 我们伤怀 当春天的花沁出第一缕香时 我们忍耐 终于 终于迎来了这一夏的恋爱
在导线连通的刹那 你快乐的放出蓝色的火花 我则激动的颤栗 心中不禁充满酸甜苦辣
在这一年中四分之一的时段 我们将紧紧相伴 用最幸福的旋转 把炎炎热浪驱散
风 是我们爱的结晶 看她用清凉的心 飘向四方 将每个角落里的悲伤抚平 从此 这世上再不会有天阴
所以 所以 不要觉得相聚短暂 哪怕只有这一年中四分之一的时段
再长的离别 也挡不住厮守的信念 再短的相聚 也能见证永恒的誓言
就让我们 用祝福替代分开 用思念淹没伤怀 用期待填补忍耐 只为那 一年中四分之一的时段 在世界上所有的墙壁中,南口的墙,如同苹果的MacBook Air在笔记本里的地位,薄,那是相当的薄。 而楼道里的灯都是声控灯,要想让它亮,你得先整出些声音。 所以,超薄的墙壁,声控灯,总加班的IT民工……所有这些凑在一起,我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楼道里的灯 天上的星 亮晶晶 一颗两颗三颗 数不清 最爱这样的夜 风轻云淡人儿近 你我携手去踏青 嫩草依依香味沁 甚至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看那萤火虫 在深蓝色的幕上 画出亮丽的风景 哦 我爱这浪漫的精灵 咦 哪里传来轰隆声好似雷鸣
楼里的灯 冷冰冰 一声两声三声 唤不醒 最恨这样的夜 风轻云淡人儿静 个个都把周公请 绵绵鼾声钻人心 甚至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只剩我 默默的在路上行进 一个人形单又孤影 头上还盘着几只蚊蝇 嗡嗡嗡的一路狰狞 可怜七尺男儿汉 刚让老板吸了血又要被他们叮 唉 我恨这些飞舞的妖精 紧赶慢赶的往回奔 好躲避星星们嘲弄的眼睛 终于进了楼 却发现灯又坏了也无人来问太平 我一咳二跺三唱歌 它就是不理不睬不放光明 嗯 哪里传来了唾弃声 句句好像都在给我听
呔 我早早入梦见周公 费劲口舌才请他把线引 牵出闺女来与我交流感情 周家姑娘模样儿俊 身段窈窕娉娉婷婷 语声酥软燕燕莺莺 正与她聊的互为知音 要手挽手一起数星星 你却噼里啪啦一通扰 好似公鸡打鸣 惊散鸳鸯不解风情 又如何不将你 视作眼中钉
唉 我只是想让归途多些温暖的光明 好抚慰我那受伤的心灵 又怎知你梦中会有如此玫瑰色的风景 我一身疲惫也很艰辛 请你 莫怪我这可怜的人 要怪 就怪这墙壁太薄 不能隔声音
嗯 你说的貌似有理 倒也令人同情 都是IT的老民工 谁也逃不过加班的命 好像那科学家养的小白鼠 吃穿不愁快成精 终究还会被拿上台做试验品 大家辛苦卖命 无非为把钱挣 好早日买房一小坪 不求大来不求新 只盼它墙壁厚厚能保安宁
出了南口,有一条往北延伸的小路,沿着它,穿过五个路口,两个红绿灯,会有一个叫得实大厦的地方,那里有我们曾经奋斗的时光。而今,公司已经有了自己的威盛大厦,不过那是在五道口了。于是再也没有走过这条小路,不知道现在的秋天,是不是还像从前,落叶望不到边。 叶子的离去 叶子的离去 是风的追求 还是树的不挽留 这个问题已说的太久 为什么 为什么叶子的离去 一定是为了他人的缘由 也许 也许只是为了自己的守候 有时总想,如果不是在南口,我又会飘在什么地方?如果不是做研发,是不是会经历更多的风浪?如果可以重来,现在又是什么模样?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如果了。可多一些如果又有何妨?至少可以让生活多一些浪漫的想象,在追逐岁月的道路上,有个歇脚的地方。
如果 如果 不能做飞鸟 就让我做一只羽毛 让风带着我踏遍天涯海角
如果 不能做游鱼 就让我做一株海藻 在光与潮的涨落中 化做斑斓的珊瑚礁
如果 不能做野花 就让我做一根稻草 和兄弟姐妹们一起 扎个人偶 竖在麦田里 憨憨的笑
如果 不能做大树 就让我做一芽春苗 在细雨的浸润下 绽放出春的骄傲 如果 如果我什么也做不了 就让我就去寻找 我相信 付出了就有回报 再孤单的灵魂也需要依靠 总有个城堡等着你 去跳自己的舞蹈 如果 不能给你庭台院道 就让我给你唱一首歌谣 为你驱走所有落寞的寂寥
如果 不能给你珍珠玛瑙 就让我给你一个拥抱 让心跳碰上心跳 撞出炽烈的宣告
如果 不能给你华服锦袍 就让我给你一个微笑 让我们一起 微笑着面对困苦 悲伤 还有生活中更多的美好 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上地南口8号院。 简陋的甚至有些破落。 在这里,我度过了5年的时光,难免快乐,难免悲伤,却鲜有风浪。这五年依然属于成长。 再见了,上地。 再见了,南口。 再见了,过去的五年。 二零零八年七月十三日 2007/4/13 上地五年之得实篇
上地村,位于北京西北角,五环外,高新开发区。 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地方,一呆就是五年。
每次有人问在那里工作,答曰:上地。几乎所有人都会当作是上帝。 上帝啊上地 上帝有个伊甸园,
上地七街的得实大厦,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楼的周围栽满了月季花,一到花季,色彩斑斓,花团锦簇。 李安说... 李安曾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青冥剑。
大楼的后面,有一个车棚,每天骑车上班,再骑车下班。生活就是从一个车棚到另一个车棚。 楼后的车棚 楼后的车棚里的灯,亮着; 走在这楼后的车棚,
工作累了,到茶水间吞云吐雾一番,是很多人的挚爱。 吸烟室的黄座椅 曾经, 突然发现,
工位和工位之间,相隔一条窄窄的步道,从一头望去,似乎也很漫长。 工位间的步道
你若喜, 偶尔, 天天早早的来,
每到周末,公司都会有下午茶歇,提供一些甜点饮料,以供大伙暂停休息,聊天扯淡,提升阶级感情。但每次的准备活动和收拾残羹剩饭都是一项巨大的体力活动。感谢那些为此付出的人们。 果盘的爱情 ——致为我们不辞辛劳准备茶歇甜点的助理
苦苦盼着你, 终于见到你,
公司三层,有一个没有顶的会议室,19会议室,算是室内露天,因为离的近,基本上算是软件组的专用会议室。 19会议室 在这个开放的会议室, 如今,会议室已拆了, 只有哪室外不时飘来的脚步声,
大厦的三层有一个平台,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通风孔,透过玻璃望去,更引人注目的确实扬沙天气和小雨在窗上留下的痕迹。 窗上的尘埃 生活并不总是充满阳光, 但问题并不只意味着悲伤,
再见了,得实大厦,再见了,上地七街,再见了,过去的五年。 2007/3/2 再见台北(尾声)再见台北(尾声) ──台北怀念
许久未更新,一晃又到新年,看看上一篇还是出差前写的,名曰序言,有序自当有尾,所谓善始善终也。 目标定下了,却不知这个尾巴该怎么收。也许是这一次来去太过匆忙,还无法从旅途的漂泊中静下心来,慢慢的道声再见,台北。 在台北总想早点回来,可真回来了,又有些不舍。特别是现在坐在这个又闷又热,又吵又乱的临时办公间里,就更加的怀念了。 虽说台北总部的环境谈不上宽敞舒适,更无法和出差前我的新工位比(唉),可无论如何,都要比现在的环境强。在那边,饮水间里有着丰富的饮品,早餐喝牛奶巧克力;下午困了,可以沏各种茶,或冲杯浓浓的咖啡;晚饭后,再来点苹果汁;加班久了,整杯芝麻糊垫底,保管精神大振。每天下午有面包,还是带馅的。每周末的下午茶歇也货源充足,绝对管饱。一天24小时不间断空调,室温舒适怡人,不像现在的得实大厦,一到下班就关空调。一楼是公司专属健身房,没事去跑跑步,打打乒乓球,出一身臭汗再冲个凉水澡,爽的只想大叫。 公司环境好,加班干活就有动力,于是在公司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倒也算对得起公司白给的加班晚餐了。其实出差人员因为有津贴补助,是不能蹭公司加班餐的。可是几个项目主管因为下班都回家,就主动把自己的名额让出来,替我们每人申请了一份。因为是替领,所以我们自己也不能去,只有让其他台北同仁帮我们一并领来,再送到各自的工位上。于是,每到傍晚饭点时分,我等大陆人士只需坐着等候,就总会有热情的台湾同胞把热乎乎的便当和甜丝丝的饮料送到眼前,让人好不受用。虽说便当吃多了腻味,可毕竟方便,还能省下不少银子,比现在每天去鲁能地下室吃白水煮菜实在是强太多。 有钱了,想法也多了,所以一到周末就不闲着。很喜欢出差在外的感觉,无拘无束,不用看着高涨的房价上火,不用为讨不到老婆心虚,没有乱七八糟的琐事,没有各式各样的干扰,也没有电话,上班只一门心思干活,下班只一门心思出游。想去那里就去哪里,抬腿便走,闲云野鹤一般。 于是上次没去的,这次都补上,上次没吃的,这次也跑不了。开始觉得漫长的差期到后来竟有些时间不够。两个月来,从台北到台中,从台南到台东,一一游过,虽有走马观花之嫌,倒也算环岛一圈,终不枉来此地两趟。因为台湾的大小景点几乎都不收门票,所以花费并不算多,但越游越觉得相机差,太多太多的景致不能记录,太多太多的想法不能实现,升级设备的需求越来越强烈,这该是此次出差的副作用吧,心下算算,这毒副作用的花费可不少。唉,离成家置业的目标又远了一步。 台湾毕竟不大,交通又极为方便,不好好利用还真有点浪费。正值冬季,虽然雨多,却还是有几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坐在北海岸的礁石上,看白色的鸟儿飞过蓝色透明的海,让咸咸的风把思想带向遥远的天边…… 不由得想起那年冬季给朋友打电话,友人在弄清我的来意后,大骂无耻,而我听的却很满足。咆哮声中,我微笑着挂了电话,继续躺在三亚绵软温热的沙滩上,伴着夕阳,啃我的海南大西瓜。那时,骂我的人正走在北京风雪弥漫,交通堵塞的下班路上。 得意,很小我的得意更让人得意。
却也有失意的时候。 三年前住的花开富贵社区,如今已然客满,公司为我们准备了另一处居所。这里不再有那么吉祥的名号了,只有一个门牌,中正路623号。623是一栋独立的住宅楼,和花开富贵距公司路程相当,只是一东一西分列两侧,曾经出门往左,如今出门向右。不时有台湾同仁关心起居,问住于何处,答曰中正623。于是所有人在略作思考后都做出了同样的事——大呼一声,哇!那不是能天天看槟榔西施了?! 嗯?! 平时只注意到对面的确有一间槟榔小店,倒还真没有仔细瞧过女主人的芳容。见众人如此反应,不禁借机溜到对面暗自审视了一番。长的的确PP,虽说北部西施远没有南部西施穿的那般清凉,但超短的小裙下一双修长的玉腿在台北间歇的冬雨中还是晃的人有些眼晕。 除了看美人眼晕,电视节目也多到眼晕。以前花开富贵都是两人一间,如今一人一屋,屋屋有电视,再不用抢遥控器了。因为不用抢,反倒没心思看了,也是广告太多的缘故。记得初来时好像看到客厅电视桌下有个录像机,不知有没有合适的片子看。于是去桌下翻找。这一翻,可不得了。 翻出任天堂红白机一台,游戏卡三个。插上电,嘿嘿,又回到了少年时代。还翻出录像机一台,录像带二十来部。细看片名,卿本佳人?!再往下看,嚯嚯,部部刺激,片片惊人,算一算,中外恰好各占一半,哎呀,这公司真的是越来越国际化,越来越人性化了呀。 无意间居然住进了如此活色生香之所,原本对此处略显简陋的陈设尚有几分嫌弃之心,如今却只觉得屋宽舍阔,几净窗明,更兼有上好春光赏析,不禁心情大悦。 于是和宿舍同事奋起精神,将整个房间搜了个底朝天。战果丰硕,共发现哑铃一对,健身器一个,酒鬼酒半瓶,书籍一箱,Spec三箱,鞋数双,儿童玩具若干……东西不少,估计大部分是房东和以往出差同事留的,去废存精,正好拿来丰富业余生活。于是平日里便上班写文档编代码,下班打游戏赏春光,好不逍遥。 一日中午回宿舍睡午觉,打开门发现屋内异样,定睛细看,赫然发现所有娱乐设施都已不见,立即四处查找,却只见家徒四壁,真个是几净窗明,屋宽舍阔。只是墙角多了四个封好的大箱,摸一摸,感觉像是那些宝贝。赶忙咨询宿舍管理人员。 原来最初进宿舍时,有领导陪同指引。领导同志看了房间,觉得布置有些凌乱,便吩咐行政人员择日收拾打点,以便让大陆同胞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就像回到家一样。我等对领导同志无微不至的关怀纷纷表示感激不尽。如今就是行政人员来帮我们拾掇房间了。 到底是领导发话,效率就是高。可看着一大堆宝贝就这么没了踪影,唉,失意,很小我的失意更让人失意。
得意也好,失意也罢,过去的都已过去,最重要的还是把握现在。可现在又是什么?在这个又闷又热,又吵又乱的办公间里,我只想现在快点过去。所谓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在一个地方爽了,在另一个地方总会遇到些挫折。似乎人生总是充满了这样的矛盾。很多东西,躲是躲不过的。上帝的确伟大,他会在不同的场合给你不同的选择,你选择了一样,就意味着放弃另一样。但选来选去的结果其实还是一样一样的,放弃的不过是一段不同的经历。最终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因此,这选择里没有对错,有的只是一种态度。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态度,每个人也就有了不同的生活。在这个又闷又热,又吵又乱的临时办公间里,我的态度就是怀念过往,忽略当下。 2006/12/11 再见台北(序)-台北杂念台北杂念 又要去台北了,这个“又”指第二次。上一次去台北还是在三年前,一行六人,江波波,布鲁斯,威廉,罗伯特,杰克,还有我。没办法,虽然是台湾公司,可为了业务方便,依然要取个英文名。所以咋一看,还以为跟了群老外,其实一水儿的全是大陆人。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唉,现在写字,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句,真的是红颜不再,红颜不再啊——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谁又能想到三年后的这个冬季,我还会搭乘往台北的班机,再次踏上那片温暖的土地,而伴我的只剩往昔的回忆。 的确,三年前的台北六人行,给我留下了无数美好的东西,正是那一次远行,唤起了我对旅游的热爱,也让我认识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摄影。当然,如果能像电视里的六人行那样,三男三女搭配开来,可能我的记忆会更加的美好。 三人行,必有我师。六人行,全是大师。六个老爷们凑一起,倒也有趣。几乎每个人都在台北留下了一点点的印记,难以磨灭。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要偷笑一番。
就先从我们的江Core,江波波开始吧。 江Core不姓江,只是名里带个江,而在公司为了显亲热,通常只呼其名,于是总有人以为该厮就是姓江。在当年也算个国姓了。江国姓那个时候还没当爹,却也是六人中唯一一个结婚的主,每天无论到哪儿,必先与老婆煲一通电话粥,报告日常起居,标准的模范丈夫,令一干孤家寡人无不汗颜。江模范是山东人,拥有山东大汉该有的一切美德,除了体重。江轻其实也不算太轻,可能是个高的缘故,又爱穿个短裤到处溜达,在台北湿热的空气中,更显得两条大长腿玉树临风。我总为他不喜穿红衣而惋惜,否则一袭红衫的他只要往哪儿一竖,伴着咸咸的海风,飘飘洒洒,我们就算把红旗插到了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上了。 江红旗其实是个很贪玩的家伙,每每于晚饭后,必要拉人打两局乒乓球。虽然总被我灭,但其矢志不渝的劲头,着实能感动苍天。我很喜欢同他打球,跟他打球就像和山东人打交道,直来直去,甚爽。一个渴望在胜利后能一雪前耻,一个痴迷于胜利后的自我膨胀,于是我们决定买一副球拍以便更好的操练。银球连着你和我,还记得小时候电视里播放球赛时听到的这一句,当年也算很煽情的一句了。可我与江不胜花了大半天时间,转遍了公寓周围几乎所有的大店小店,也未能发现小银球的踪影。看着天色渐暗,街灯初上,肚子开始了歌唱;于是放弃寻找,恍惚的走在光影缠绵的路上。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永远不要刻意的去寻找,该来的自然会来。现在它就来了。看哪,就是它,银色的小球,纯洁的小球,看哪,还不止一个,是好几个,一排排的惹人怜爱。愉悦,难以名状的愉悦。江sir拍拍短裤腿,整整白体恤,昂首走进了店门。回过神来的我在店外看着江sir气宇轩昂的和漂亮的导购小姐谈笑风生,顿时怒从心起,此景岂能容他独美,于是便也一头扎进了店里。一进门,正看到江sir转身,咦,不对,怎么一脸的猥琐?导购小姐那边却是满面春风,莺莺燕燕道,我们这里不卖乒乓球。嗯?赶忙定睛再看,靠,那架子上摆的一个个白色诱人的小疙瘩哪里是乒乓球,分明是一个个的高尔夫球,这是一家高尔夫专卖店!唉,穷人,还真没玩过这东西呢。在导购小姐的银铃声洒出店前,两人灰溜溜走出门外,一路无语。 后来,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店里,我们还是买到了球拍,加拿大产的,也买到了球,澳大利亚的。Made in China? 太贵。 江Core是很喜欢旅游的,至少在当爹前。在台湾的几次远征都是其一手操办,行程制定,酒店预约,车票定购……事无巨细,一一打理清楚,我们要做的只是掏份钱算账。于是便有了太鲁阁,阿里山,基隆港等等无数美妙的旅程。江Core刚到台北就买了一本台湾旅游指南,红皮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红色的)。于是每每到假日便身披无字白T恤,套一条拉风大短裤,口袋里塞一个小DC,高举着红宝书,带上一票人马,行走在台北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很有一股Core的派头。
和江Core一样喜欢煲电话粥的是布鲁斯。布厮乃北京土著,其人于拙著《齐鲁文化游》中已略有介绍。当年的印象是这厮有三爱:一女友,二手表,三旅游。因为爱女友,所以要不停的逛街去买礼物;因为爱手表,所以要不停的逛街去赏玩各种款式;因为爱旅游,所以要不停的逛街以遍历各处景致。所以,我以为他最爱的还是逛街。 布厮与我在台北同居一所,所以常搭伴逛街。有一天,逛的晚了,逛迷路了。晕头转向间,决定去问路。我还是第一次在台湾街头搭讪,挺紧张,正看到一个老太太走过,觉得老年人见多识广,应该好打交道。于是走上前去,正要张嘴,却不知该怎么称呼,游移之间,脱口而出:同志你好,请问XX路怎么走…… 我发誓当时我想过阿姨,老奶奶,伯母,大姐等等等等,但绝对没有同志这个词,天晓得怎么会出来这么一句。结果,那个台湾老太听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极为客气的告诉我该如何走,极为客气。我猜这位老太是解放前去的台湾,时隔数十年又听到了这样的问候,肯定很感动,觉得亲人又回来了,年少时那些青涩的记忆又浮上心头,虽已枯涩的脸上,竟也泛起些许涟漪,煞是一番娇羞在心头。当然,当时天黑看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就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两岸人民就是缺乏沟通和交流,本质上其实都还是一家人。从台湾回来去北京市台办开经验交流会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讲地。在座的领导听了,无不感触,有的还掏出了手帕擦了擦眼角。 这句问候,没有吓倒台湾老太,却吓到了老布。自此,这厮就总偷偷摸摸的一个人溜出去逛街,路上碰到了还假装不认识我。一个人出门在外总会遇上些麻烦。老布很快就遇上了。台湾有一种很常见的小食品,叫做麻糬(shu,三声)。大家都很喜欢吃,老布更是嚷着要带回去给女友尝尝鲜。于是他一个人就去买了。于是他进了一家食品店,于是问题也就来了。店员居然说没有这种东西。老布甚为疑惑,不可能啊,于是他开始很费力的解释起来,还带着手势。就是那种圆圆的,白白的,吃起来甜丝丝的。店员也很费力的理解起来,最后终于弄明白了老布要的东西。笑眯眯的从柜台下拿出一物,摆在台面上,点头道,那一定是这个了。老布低头一瞅,眼睛就再合不上了,柜台上放着的,是一只马铃薯。 老布大汗,不是这个,不是这个,这个是马铃薯,我要的是麻糬,没有铃,没有声音。于是又开始一番很费力很费力的比划与很费力很费力的领悟。折腾半晌,店员终于搞清楚了所谓的麻糬是什么。原来台湾人民管这两个字不叫mashu,而是叫maji(都是轻声)。 后来,老布将此事特地告诉我等,希望我们引以为戒。再后来,临回大陆前,我们又一起去一家有名的卖场买纪念品,并专门找到卖麻糬的摊铺,很标准很标准的告诉店主我们要maji。店主闻之,呵呵一笑,你们是要找麻糬(shu)吧,这里有。 由此,我只能说两岸人民真的是很缺乏很缺乏沟通与交流。 江Core,老布,加上我,曾于一天内奔走30余公里,徒步穿越太鲁阁,每个人随身带的不过是几块干面包和两瓶矿泉水。那是台北之行中最为艰苦,也是所见最美的一次旅行。三个人一路跋涉,一路欢歌,还遇见了一位很好客的昆虫博物馆长,现在回想起来,真叫个逍遥。
都说三人为众,何况如今是六个人呢。所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威廉就是一只鸟,九头鸟,神奇的湖北佬。说威廉神奇,绝对不是虚言。我们出门游玩,一般都穿软底鞋,威廉却是不管到哪里,都是一双大头皮鞋,带钉的那种,走起路来咣咣响。老布说他就是一头驴,一头钉了掌子的驴。威廉确确实实是头驴,老驴。据说刚到VIA的时候,还在绿野上发过帖子,组织过骑车游昌平的活动。为了证明他的老驴资历,今年特地给我送了一大摞上世纪未的旅游杂志,上面的照片和文字同他人一样,朴实的可爱。 穿皮鞋的威廉并不是最神奇的威廉,真正牛X的威廉是穿拖鞋的威廉。 自打买到了球拍,每天晚饭后的乒乓排位赛就越来越受到大家的欢迎。于是六个人经常一字排开,起哄加塞,轮流较量,靠实力和各种下三滥的功夫来博取功名。为了这些个浮云,大家还是真下了一番功夫。打球时有双好鞋,自然是能使人如虎添翼。可威廉打球从来只穿拖鞋。和皮鞋一样,他的拖鞋底也属于硬通货,跑起来,BIA哒,BIA哒响。威廉就穿着这样一双鞋来沽名钓誉了。驴就是驴,体力好的出奇。跑起来也快的出奇,你只要不下狠劲儿扣杀,绝对玩不死他。伴着不断回响的BIA哒声,威廉出现在任何可能出现的地方。打左边,他眨眼就跑到左边;捣右路,他片刻能飞回右路;;吊网前,他瞬间就贴在网前;抽远台,他早在后场立好马步蹲守。你只觉得那一刻他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伟大的中国野驴!!!他继承了湖北佬的光荣传统!!!蜡笔小新,小丸子,机器猫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威廉一个人!!!他代表了九头鸟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的威廉有些许乡音。一次在台北某店铺买东西,刚进门,店主就友好的问候道,您来了。他也友好的回答,嗯,来了。结果,店主马上盯着他说,你是湖北人!威廉顿时感到很没面子。就好像路遇不平拨刀相助,但刚摆好把式要英雄救美,对方就立刻报出了你的师门出身,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欲往何方,师父爱吃麻花,师母喜打麻将,和小师妹关系暧昧等等等等。但威廉就是威廉,此情此景,处乱不惊,只嘿嘿一笑说,是。
上面三位加上我,在台北的三个月里,每个周末几乎都没闲着。但也有好静的,譬如罗伯特,就是这么一位来资本主义花花世界修身养性的高人。 罗伯特出身清华,最爱上BBS,是水母的铁粉。特别是Joke版,每日一游。一次,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为我这个半文艺工作者所感召,大家伙儿决定去台北市立美术馆陶冶一下情操。来到馆内,发现正在展出台湾现代艺术。油画,雕塑,木刻,还有很多说不上来的艺术形式应有尽有。看的众人那是一个神魂颠倒。有趣的是,三年后,也就是今年夏天,我在北京中国美术馆里看到一个名为台湾现代艺术展的展览,在那里又看到了许多当年在台北美术馆里展出的作品,感觉很是美妙。 在为各种奇思妙想流连忘返,不知归路时,远远看到一电子指示器旁,有个背影很熟悉。那不是罗伯特先生吗?唉,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嘛,电脑懂个P啊。于是走上前去,正要指点一番,却发现显示器上的内容也很熟悉。靠,这不是水母嘛,甭问了,肯定是Joke版。俗人!大大的俗人!!这么神圣的地方,你看这个!!!罗伯特见我来了,笑了笑,很是扭捏,呵呵,我只是想看点我理解的了的,你瞧,这个笑话可逗了…… 罗伯特的家乡是大名鼎鼎的景德镇,瓷器故里来的人,自然耽直,再加上还是个道地的左派,所以和大右派江波波住在一套房子里,碰撞是难免的。晚上回到公寓,没事儿就会与江右派就目前国际国内的形势评述一番。他们两位一个引经据典,一个以身说法,辨起来当真是天昏地暗,如此激烈的论战是当时我等闲暇消遣的保留剧目,绝对的经典。
据说在罗伯特和江Core左右大战时,还有一位疑似中间派的背地里放箭,此射手正是杰克。神箭手杰克和江Core是老乡,同为山东人的他比江Core又少了身高。现在想想,当时杰克周末似乎也很少出游,倒不是要修身养性,他实在是睡的晚,起不来。通常等他起床,我们已经玩回来了。杰克有一个PDA,是当时我们六人中唯一一台拿得出手的娱乐产品,上面有一个钻石消除的小游戏,深受大众喜爱。也是除乒乓球外,大众另一个争名逐利的场所。大众出游都想他一同去,实则还是为了那个游戏。在坐车时,能打出个高分来,即练了功,又排遣了寂寞,还能获得来自他人嫉妒的鄙视,一石三鸟,诱惑力十足。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话不能用在杰克身上。他适合常在水边走,怎能不湿鞋。 我们总说杰克起的晚,迟早会误事。终于有一天,就误了。这一天就是我们要出发去台北的日子。在机场登机时,听威廉说接到杰克的电话,说刚醒,问我们到哪儿了。听声音,都快哭了。我等闻之,纷纷表示慰问,让他改签,但一个个还是很难掩饰内心的喜悦,本来嘛,早起确实很痛苦,怎么能让你睡得舒舒服服了再来,还能赶上飞机!哪对我们这些早起的鸟儿岂不是太没有天理。 结果我们飞了两个小时,快到香港时说大雾,不能降落,需暂时返回珠海等待。于是等了两个小时又飞,这一等就等出问题了。原定的香港转台北的飞机已经飞了,需要换签下一班。这样,我们又在香港机场多停了2个小时。(香港机场真漂亮,香港空姐更漂亮。)等最后飞到台北,记得好像已是晚上8点。出了机场,发现居然没有人来接机!怎么会这样?于是赶紧打电话,联系台北同仁,却发现都下班了。只好再打回北京找人。经过好一番折腾,总算是联系妥当。待一切重新安排好,到了公寓拿到钥匙已是晚上10点多了。这一路行程漫长而耗人,一天下来,又累又困又饿,大伙都暗自庆幸,幸亏是人多,彼此有个照应,不然一个人来,比如杰克,哎呀,哈哈,呵呵,哪哪可真是想都不敢想啊。说话间,来到居住的公寓门外,听见里面有动静,打开门,看见有个人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脸挺熟,正是杰克! 原来,他去机场晚,改签的飞机也晚,结果没有遇上大雾,全是按点到达,最后反而会比我们还早到台北。接机的人就是接了他,以为算完成任务了,便溜之大吉。我们那个郁闷呦,一直想找个借口把这个假和尚打成植物人,可惜苦无机会。 所以,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总会有些狗屎等着你去踩,有的时候拦都拦不住。 不过他起的晚,上班就来得迟,领导好像还为此找他谈过话,嘿嘿。不过那也都是从前的事了,因为时代总是在进步。就在不久前,杰克向我抱怨,向我提出了抗议。在我面前咬牙切齿一番,说了些伤天害理的话后就转身走人,恰被老布看见,问我何事如此伤痛其心?我说,丫嫌我比他来的还晚,不高兴了。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年便已过去,江Core的接班人楠楠小姐已经知道白开水不好喝了;布鲁斯也结了婚,买了房,去了太阳;威廉同样把小师妹骗到了手,没买房,但买了车;罗伯特远走上海,高举VIA对手的大旗,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上水母,还在看Joke版的笑话;就连杰克最近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整天快乐的生活着。 我还是我,依然一个人,没买车,没买房,想买个越南老婆。整天还是没有思想的浮游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也不知道要飘到什么时候。 出发前夕,老光棍心有戚戚,不禁杂七杂八胡思乱念一气,是为杂念,即为杂念,难免有不当之处,为避免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本人在此严正声明,以上内容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还望莘莘Engineers切莫对号入座惟盼。
(出发前,space不稳定,贴上来,已经在台北了。三年过去了,确实有些变化。) 2006/6/5 午会上地隶属北京中关村科技园,园内多青年,个个有理想,人人性温良。整日价只知道在电脑前发呆,难得有个机会外出透气。于是午饭后的片刻休憩便成了所有人亲近自然的大好时机。一到晌午,乌泱泱的人马从各写字楼中鱼贯而出,开始围着楼转圈散步。午后绚烂的阳光照在他们白森森的脸蛋上,亮闪闪的镜片上,油光光的嘴巴上,煞是璀璨。这个场面很有点藏民朝圣时的转经,不过人家转的是一座座神山,那里风景如画,那里歌谣阵阵,那里还有无数神奇又美丽的传说。而这里所转的,不过是些钢筋水泥的丛林,那里空气混浊,那里噪音重重,那里只有无数散发着热量和辐射的破旧电脑。一边转的是精神信仰,一边转的是生活保障。转经与转圈,神山与高楼,正如理想与现实。 这群体性的转圈又恰似一场大型舞会。在光影变幻下,在声乐迷离中,与会男女,双双对对拉起手来,沿着各自的轨迹往复转开,一圈,两圈,三圈……,这轨迹无法看到,却又已然既定;貌似杂乱,偏又互不干扰。 舞跳久了会累,圈转多了要歇。腿不动了,嘴还闲着,于是午会便应运而生。当然,此午会非彼舞会。 舞会者,跳舞之盛会也。红男绿女于音乐声中伴其节奏翩然而舞,或舒缓曼妙,或奔放热辣,其动在身,其舞在心。 午会者,午后之聚会也。红男绿女于饱嗝声中就一言论各抒己见,或平心静气,或激昂慷慨,其言在口,其论在心。 二者形不同而神似,皆为求内心情感之释放。
舞会多开始在晚间,所谓八小时以外之夜生活。一天工作下来,身心俱疲,能有个觥筹交错兼异性身影婆娑之地以放松休闲岂不乐哉?所以,舞会所在之处皆浪漫而富有情趣,此时此地,自该任性恣情方不误良辰美景。 午会则举行于午后,即午饭之后,正是八小时打拼之上下半场中间,属暂停休息阶段。既是暂停,自然不长,刚够吃饱饭发牢骚的功夫。同样,地点也不会太远,基本上都在工作单位周边并露天营业。冬日向阳开谈,夏季背阴启论。
舞会上,舞曲纷杂,舞姿也多样。想玩高雅的,就去跳国标;想要热辣呢,可以蹦蹦迪;要欢快,舞一曲拉丁;要轻松,走一段慢三。总之,只要你愿意,爱怎么跳就怎么跳,图的就是个乐呵。 午会上,话题繁博,腔调也多变。想摆正经的,就谈国际局势;想要温情呢,就聊家庭琐事;要上进,交流一下技术;要低俗,沟通几段八卦。同样,只要你愿意,爱怎么侃就怎么侃。图的也还是个乐呵。
舞会上的人口比例是一半对一半,一半美女,一半帅哥,这样方可跳的带劲,舞的过瘾。午会上的比例也是一半对一半。一半胖子,电脑前坐多了的结果,老坐着不动;一半瘦子,也是坐多了的,只是不吃。 舞会是让你认识新人的场所。只消一只曲,一段舞,就可以让彼此从陌生到相识。舞动的不仅是疲惫一天的身体,还有渴求交流,期待理解的内心,而这里往往比身体更累,也更容易疲惫。 午会则是让你重新认识人的地方。平时看上去蔫不啦叽的一位,可巧碰上自己喜欢的话题,那个口若悬河,浇透三个撒哈拉也还有余。偏偏周围这拨看客,全是Engineer出身,个个发自肺腑真诚的喜欢抬扛。看你如此旁若无人,眉飞色舞的大肆喷津,本就有如此光景,岂容你一人独享的心理,这下更惹出一股无名邪火,按捺不住。于是你说要革命,我就偏保皇;你说WINDOWS好使,我就说LINUX真棒;你说那个女孩漂亮,我就说她身材走样。争论中,人人个性不同。有的只颔首微笑,待你力竭声嘶之后,单挑几处你未能论述全面之句,刀刀见血;有的则面红耳赤,据理力争,一字一句的都不放过,属乱枪打鸟;还有的,则躲在背后看笑话般,却又时不时的没头没脸冒一句,往往无视论题本身,纯粹插科打诨,和和糨糊。大伙儿呢,不管初衷如何,不管结局怎样,反正这个热闹是一定要凑的。于是七嘴八舌的便说将开来,好像他们围在一起,不是解闷,倒真是要开什么园桌会议了。而午会便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话说多了,自然会流露出各自对生活的不同理解,也许不见得全面,但你对这个人的了解还是更加深了。
无论舞会还是午会都是为了放松身心,可也并非总能如此。当喧嚣嘈杂的舞会结束,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更深的孤独,一份属于欢闹后的落寞。在灯红酒绿的应酬过后,最让人刻骨铭心的不是美酒的滋味,而是畅饮后的痛楚。 午会有时甚至比舞会更累。只因曾经的理想如今已被现实一个个无情打破;年少轻狂的抱负,现在也只配拿来作茶余饭后空谈的笑料。岁月的虚度与年华的老去,让这开怀的笑声又带些无奈,因为无奈,又笑的更加开怀。 笑声中,这短短一次上地的午会仿佛久远如一场人生,一场由上帝主宰的舞会。
IT是一个流动性较大的行业,于是开会的人也在不时变化。但无论怎么变,围成的也依然还是个圈。圈里圈外,人来人往,如同IT工程师们哪一成不变的研发生活,每天似乎都在接受新的知识,每天又似乎过着同样的日子。走了的,来了的,无非是换个地方围圈罢了。 就在这新老更替中,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保持不变。他们是这个午会的常委,他们有这个圈子里难得的安适与平静。他们也许是厌倦了跳来换去的变动,也许只是为生活的重压不能再动;他们也许是看淡了追名逐利的纷争,也许只是无奈于沧桑不能再争;他们此刻的稳定也许是甘心情愿,也许只是暂时的卧薪尝胆。但不管怎样,他们对于午会的热爱是源自内心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午会嘛,就是站着说话,而站着说话不会腰疼。 2005/8/3 我是做什么的?我是做什么的? 最近在学车,难免会认识一些新朋友,新朋友之间自然要多了解,多了解就难免会问一些个人问题,诸如您是做什么的? 我是搞IT的。 有人这样答复过我,我也这样回应过别人。 可是现在,这样回答行吗? 街边收旧机器,旧手机的,中关村帮人攒机,买盗版碟的,那个不说自己是搞IT的呢?简言之,“搞IT的”烂了街了,你这个回答不作数,太泛也太土了些。于是大部分人都会在不置可否之后,进一步的探问,“噢,搞IT的,高科技啊,哪具体是做......?” 这里,我说的是大部分,剩下的那小部分对此置可不否的,基本上都是发了财的人,因为现在这句“搞IT的”和当年那句“做生意的”异曲同工,大家听后,相视一笑,都是过来人,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我是写软件的。 基本上,这样回答应该不会错了。大部分人中的大部分这个时候也都会置可不否了。然后大家海阔天空,神聊四海,该说说,该骂骂,把在教练那里受的气统统地发出来,也算不委屈了自己。 但是,偏偏还有那些大部分人中的小部分对此不置可否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搞IT的,基本上也都是写软件的。对,没错,都是同行,程序员!就这个德性,对个小问题都要死抠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标准的工科生,一辈子都live在engineer的shadow里,一看就发不了财的。 倒也难怪,跟计算机相关的行业,那个不写写软件呢?中关村的大街上,除了攒机卖碟卖假发票的,也就是写软件的了。不是世界小,实在是程序员太多。简言之,“写软件的”这几个字也烂了街了,这个回答也作不得数。 “哦?!写数据库/应用/驱动/嵌入式......?” 基本上,程序员都会用类似的句式来问同行,即问了问题,又暗示出自己也是业内的,懂!此时,别的行业的,基本上插不上话了,就看这几人你一句ESP,我一句WDM,你那边C,我这边JAVA,聊的热乎,秀的风光。
“我做RAID”。 这样的回答,程序员们会更满意了,满意的不是我对他们问题的回答,而是又说出了一个让其他人不明白的词,不但其他人不明白,有些程序员自己似乎也不太明白。 “RAID?” RAID,为Redundant Arrays of Independent Disks的简称,中文为廉价冗余磁盘阵列。在1987年由美国柏克莱大学提出RAID(Redundant Array of Inexpensive Disks)理论,作为高性能的存储系统,巳经得到了越来越广泛的应用。RAID的级别从RAID概念的提出到现在,巳经发展了多个级别,有明确标准级别分别是0、1、2、3、4、5等。但是最常用的是0、1、0+1、5四个级别。其他还有6、7、10、30、50等。RAID为使用者降低了成本、增加了执行效率,并提供了系统运行的稳定性。 RAID0: RAID 0 - Disk Stripping without parity 又称数据分块,即把数据分成若干相等大小的小块,并把它们写到阵列上不同的硬盘上,这种技术又称“Stripping”(即将数据条带化),这种把数据分布在多个盘上,在读写时是以并行的方式对各硬盘同时进行操作。从理论上讲,其容量和数据传输率是单个硬盘的N倍。N为构成RAID0的硬盘总数。 RAID1:RAID 1 - Disk Mirroring 又称镜像。即每个工作盘都有一个镜像盘,每次写数据时必须同时写入镜像盘,读数据时只从工作盘读出,一旦工作盘发生故障立即转入镜像盘,从镜像盘中读出数据。当更换故障盘后,数据可以重构,恢复工作盘正确数据,可靠性高。 RAID (0+1): 结合了RAID 0 和 RAID 1的综合优势,成本也更高。 RAID5:RAID 5 - Striping with floating parity drive 是一种旋转奇偶校验独立存取的阵列方式,按某种规则把奇偶校验信息均匀地分布在阵列所属的硬盘上,所以在每块硬盘上,既有数据信息也有校验信息。在同一组内可并发进行多个写操作。是一种快速、大容量和容错分布合理的磁盘阵列。 看懂了吗? Google可以这样解释,而我不能。如果我这么解释,那些已经容忍我们很久的非业内人士,话他们也许插不上,但刀子一定会在我身上插个不亦乐乎了。插完刀子再插话,“你丫牛什么牛?不就是个coder嘛,这大热天的来学车,受这苦,不是刚失恋就是老光棍,死写程序的,还真臭屁啊!” 唉,这真怨不得我们哪,做程序员的,大多工科出身,为人处事比较低调,老实敦厚,不事张扬,整天对着个机器YY,绝对的闷骚型。可终究还是年轻人,难得有这样出头露面的风光机会来满足一下自己压抑已久的虚荣心。
好了,那我试着换个方式来解释解释,就让一切都从零开始吧。 零是虚无,无中生有,零乃万物之源。0又是个圈,一个圆圈。所以零就是源,是圆,是缘。缘分缘分,朋友是缘,情人为分。RAID0把一块硬盘做的事情,分给多个硬盘一起去做;但也正因为数据分布在各个硬盘上,所以,只要有一块硬盘坏了,整个数据也就坏了。这正如浪迹天涯的那些江湖豪杰,绿林好汉们,彼此投缘而义结金兰,从此携手,跃马江湖,快意恩仇;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能同年同月生,但得同年同月死。试想想,当你遇到困难时,总会有人在身边帮你分担痛苦,帮你化解忧愁;当你快乐的时候,又总会有人与你一起共享幸福,与你一起载歌载舞,让你的快乐变得更加快乐。在这样的氛围中做事,怎能不更快更好? 一个人仗剑天涯,无牵无挂是洒脱;一群人行走江湖,彼此关怀是幸福。没有人愿意孤独,没有人喜欢被人冷落,即便是当年无敌于天下的独孤求败。都说他是在寻觅对手,以求一败,其实他只不过是想摆脱孤独罢了。没有对手,也就失去了朋友,因为没有人够资格。他是在寻觅对手,他更是在寻觅朋友,这样的英雄终究是寂寞的。 还有些人,他们没有独步天下的武功,没有倾城倾国的容貌,没有动人心魄的经历,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宝,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一群朋友。可正是有了这情谊,也许不能解决眼前的危险灾难,可他们一定会有勇气去面对任何的危险灾难,因为他们知道,当自己快要倒下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扶起他,帮他愈合伤口,卸去负累,让他能再次坚强的像个斗士。这实在是一种幸福,而幸福的人的眼里没有失败,这也才是真正的无敌于天下,这样的英雄永远是欢乐的。 所以,我要说的不是RAID0如何能提升硬盘的容量与读写的速度,而是让你懂得什么才是这世上最珍贵的。
友情就像酒,越老越醇,也越难得。一个人一辈子若能得知己一二,便已不负此生了。可是爱情就复杂了,它可以是酒,也可以是水,它可以突然变成火,又能瞬间凝为冰。有的人一生从来没有爱过,有的一生却又爱过好几回。有时候你踏破铁鞋,以为终不能得,可不经意间,它却早已在你身边。所以如果有人说自己懂爱情,那这个人一定是傻瓜。因为爱情的纷繁复杂实在也是无敌于天下的,没有人能说清。但有一种爱情,我今天却要说一说,一种属于RAID1的爱情。 朋友可以有几个,爱人却只能有一个。 你和他/她,他/她和你,彼此相爱,这便够了,足够了。RAID1也只需要两块硬盘,多了,便也不再是RAID1了。 一块做源,一块做镜像。 谁做源?谁做镜像? 谁做源,谁做镜像,本无所谓,相爱的人彼此是源,彼此也是镜像。大千世界,诱惑无数,总有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可有了真爱,从此便不会再迷失,因为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在另一块上找回自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谁作源?谁作镜像?这哪里是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故事皆大欢喜,那只是这个故事还没有到结局。 谁做源?谁作镜像?对RAID1而言,这就是问题。 在你一开始创建RAID1的时候,就必须指定那一块做源,那一块做镜像。并且做镜像的一定要比做源的容量大,如果小了,就无法完全镜像源盘的数据,所谓数据的安全性也就无从谈起。还有一点,如果你选定了镜像盘,那么一旦创建RAID1成功,这块镜像盘上原有的数据将全部被销毁,转而去复制并保存源盘上的数据,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一块盘而舍弃另一块盘。 决定了吗?谁做源?谁做镜像? 悲剧,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 爱一个人就要爱他/她的一切,那是不是意味着就要舍弃自己的一切而去迎合他/她的一切?好了,你舍弃了,你扔掉了,你不要了,为了爱而彻底的改变了;可现在的你还是不是他/她原来所爱的那个人?何况,也许原本他/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付出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 做镜像的一定要比做源的容量大,爱人的一定要比被爱的付出多。源还是镜像?爱还是被爱? 其实,也不能说源盘没有付出,硬盘是用来保存数据的,没有数据的硬盘不过就是一块无用的废铁。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镜像盘才有了舍弃,也因为这个原因,源盘才有了付出。它付出的就是它的数据,也是它的生命,它把自己所有的生命,没有余留的全部交给了镜像,这样的信任不也正是爱的一种表现吗?但是这爱未免过于霸道了些,你有权去爱一个人,但你没有权利让那个人同时也要爱着你。源的付出只是为了获取,获取一种所谓的安全感;源所要的也不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它的镜像,是它自己。 做镜像的一定要比做源的容量大,爱人的一定要比被爱的付出多。源还是镜像?爱还是被爱? RAID1决定了,所以舍弃的无怨无悔,所以爱的无怨无悔。这个决定里,没有公平,没有计较,只有爱情。这个爱情,也许不是最浪漫的,但一定是最悲壮的。 所以,我要说的不是RAID1有多么安全,而是想问一问: 你愿意做源还是做镜像?
好朋友不一定是好恋人,好恋人一定首先是好朋友。由友而恋是RAID0+1,由恋而友是RAID1+0,前者是自由恋爱,后者是包办婚姻。自由也罢,包办也罢,既然是结合了RAID0和RAID1两者的优势,那结局想必也是圆满的。 如果说,RAID1的爱情是悲壮的,那RAID5的爱情就一定是圆满的,因为它的爱情已经升华成了亲情。 朋友可能会背叛,恋人可能会分散,只有亲人永远在你身边陪伴。这样的感情已不再仅仅是两情相悦,而是血肉相连了。在组成RAID5这个幸福小家的每块硬盘上,既有数据信息也有校验信息。而这校验信息是每块硬盘上的数据通过异或运算得来的,如果说数据是硬盘的生命,那么这校验信息便是由所有家庭成员的生命混合而来,正如那神秘的血缘,每个成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溶为一体。 组成RAID5至少需要3块硬盘,而组成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也至少要3个人,相爱的男女和他们的结晶。从这个意义上讲,RAID5应该是一个传统的家庭,这个传统不仅仅表现在子嗣的繁衍,血脉的相传,更重要的是一种家庭的责任感。朋友背叛了,友情也就终结了,恋人分散了,爱情也就到了尽头。可是一个家庭成员离开了,这个家庭却依然存在。你可以从这个家庭的其他成员身上找到那个离开的人的身影,甚至感受不到他的离去。RAID5可以在一块硬盘损毁的情况下,依然能正常工作,它的依据便是那神秘的血缘,由所有家庭成员生命混合而来的校验信息。它可以通过这些校验信息计算出损毁的那块硬盘上的数据,从而保证RAID5正常的数据读写。当父辈离开了,他们的未竟事业会在子孙的手里继续完成壮大;所谓子子孙孙,无穷尽矣。正是这样的血脉相传,人类才能得以生生不息。这样的亲情,我们都习以为常,已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又伟大的不能再伟大。 所以,我要说的不是RAID5有多么高效,而是告诉你什么才是这世上最伟大的。
好了,这就是我的解释,你又看懂了吗?其实,懂不懂没有关系,你只要明白,我真正写的不是程序,是情感;我真正做的不是RAID,是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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